龙彪遵从谢凌安的命令,从西疆调兵绕道雪山,历经千辛万苦,竟奇迹般地穿越了雪山,抵达了旸谷城。严翊川和谢凌安安置于雪山脚下的隐秘之地,以待时机成熟。那地方极为偏僻,人迹罕至,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被欧罗遗忘的角落。
唯一的难处便是粮草之需。
王思远在此刻挺身而出。他如今是户部侍郎,正掌管土田、赋役、蠲免等事务。他巧妙地将各地呈报的粮草数目略作削减,实则暗中保留了不少余粮。夜幕低垂之时,这些余量便被悄无声息地运往雪山脚下,成功地缓解了燃眉之急。
如此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半月光景,直至某个寂静的夜里,事态悄然生变。
夜幕低垂,此时已然是后半夜。与往常一样,严翊川负责夜班巡防,而谢凌安则趁着夜色掩护,悄无声息地将粮草护送出关。
就在谢凌安一行人刚小心翼翼地行至旸谷城边缘,即将踏入更为隐蔽的山路之际,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骤然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谢凌安倏地警觉起来,伸手去拔腰间银剑,将脸上的面巾勒得紧了一些。
“何人夜半在此!”一声威严的喝令如惊雷般炸响,却未见人影,只闻其声,更添了几分神秘与紧迫。
紧接着,又是一阵更为响亮的铠甲碰撞声,一队将士仍然围涌而来。月光映照出领头两人——卫霆骁身披银甲,手持长枪,将去路牢牢封锁。旁边一人一身银衣款款上前,谢凌安眯眼看,竟是温子慕,他的面色在月光下格外冷峻。
卫霆骁道:“温右相,您的消息果然没错,真有人竟敢在旸谷城内私运军资!”
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,紧张的氛围达到了顶点。谢凌安深知此时已无法再隐藏,压低声音道:“弃车,撤!”
“贼人休想走!”卫霆骁喝道。
谢凌安深吸一口气,猛地冲出,银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,直逼最近的敌人。他动作虽快,却只敢使出五分力,生怕卫霆骁认出他的招式。
战斗瞬间变得激烈,银剑与长枪的碰撞声、铠甲的撞击声以及士兵们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,回荡在夜空。
温子慕微微蹙眉,觉得这人的身影有些眼熟。
然而,这些护送军资的人大多是王思远信得过的手下,拳脚功夫并不擅长,更没有与羽林军大将军拼命的心。卫霆骁带来的兵人数众多,不过片刻,谢凌安的人便呈现出败势。
谢凌安心道不妙:他必须要突围出去!可他一旦逃走,这些王思远的人明日一招,这罪名就落在王思远的身上了!
“那里!别让他跑了!”卫霆骁大喝。
谢凌安目光扫视了一圈还在搏斗的手下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不行,顾不得许多了,他必须放弃这批手下!
谢凌安猛地挥剑斩断一名敌人的长枪,借力一跃,紧随那名手下向薄弱点冲去。谢凌安终于冲出了敌军的包围圈,他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,引得卫霆骁的追兵迅速穿梭于街巷之间,晕头转向。
谢凌安穿梭于屋檐投下的幽暗阴影中,步伐急促而稳健,直至在严翊川例行巡防的必经之路上将其截下。
他猛地一把握住严翊川的臂膀,压低声音道:“卫霆骁和温子慕发现我们了,你快骑马去阻截阻止后面的那队,别让他们出来!”
严翊川闻言,脸色一变,仅以一个坚定的点头回应,随即转身,消失在巷弄尽头。
谢凌安这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,停下脚步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呼吸着夜晚清冷的空气,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。
分兵两路的策略,是他与严翊川反复斟酌后的决定。一批先出发,运向临近西疆的关隘,仿佛是旸谷城中有人为后梁军队暗中运送粮草、让所有人误以为那是主要的补给线,实则是为掩盖真正的目标——第二批后出发的粮草,那才是给雪山军真正的粮草供应。
方才他被卫霆骁和温子慕截获的的那队,便是前往西疆关隘的小队。
真正的粮草得以保全,雪山军暂时脱离了暴露的风险,无疑是值得庆幸的。可谢凌安深知,明日他们将要迎接的,恐怕是更艰难的局面。
翌日,王思远果然被捕。
“温子慕与卫霆骁昨晚深夜突袭了王思远的府邸,全程无声无息,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。”晁恒搜罗完信息,同谢凌安和严翊川汇报情况。
“他可有透露什么?”严翊川沉声问道。
“军中的兄弟打探了消息,王思远咬死称自己对粮仓失窃之事一无所知。”晁恒答道。
“原丞相的儿子,倒比我想象中更有骨气。”严翊川道。
谢凌安眉头紧锁:“王锐虽不堪,其子思远为人却着实仗义,他不会招的。我们得劫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