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生活简单,没有什么娱乐,烟酒都很少沾,打麻将还是自己教的,那些弯弯道道的技巧永远也学不会,也或许是不在那方面用心,唯一一次顶替自己和别人来了几圈,全输了,回来的时候因为愧疚,主动让自己折腾半天,什么话也不说。
    很容易看透的一个人,许多的心思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,其实自己也是喜欢这样子的他,从来不特意说破,享受那种感觉,甚至以此为乐。
    笑的时候往往是从眼睛开始,然后是鼻翼,最后才是嘴巴,他很少大笑,也没有情绪失控的时候,累了痛了,也很少诉说,一个人静默地生活,假若不是自己主动,他永远也不会迈入雷池一步,活得谨慎,让人恨,觉得怜惜,爱得也更深。
    他用心终于将那个人捆在身边,却最终失去了他。
    东方露出第一缕曙光的时候,许久未动的赵诺成微微抬眼,摩挲着无名指那个简单的银戒指,他觉得心脏的那个地方逐渐空了一个大洞,冷飕飕的风从那里吹出来,整个生命因此而永远停留在冬天。
    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。
    不久之前的话还历历在目,但听的人不见了,他如何履行自己的诺言?
    虽然基地保住了,但事情依然很多,七点半的时候他依然走出去,草草吃了父亲做的早餐,在父亲深沉注视的目光中扯扯嘴角,露出一个“您放心”的表情,那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,但赵骏祥没有说破,只说了句:“注意身体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上天曾经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个奇迹,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在短短的时日内被摧毁了绝大多数,第二个奇迹……人类曾经是上天的宠儿,但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后,他们就被抛弃了,虽然内心深处觉得蓝宝很可能已经遭遇到不测,但是他不信,包括蓝宝的家人。他们拒绝把蓝宝的名字刻在基地的烈士碑上。
    入夜的时候他们在蓝宝消失的地方点了蜡烛,璀璨的烛光在夜里很耀目,燕柳又一次哭倒在蓝和安怀里,蓝贝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成河,懵懂的暖阳年少不知事,在一旁撒谎,鼓着小腮帮想将蜡烛烛火吹灭,就像他过生日的时候,丝毫不懂大人的愁,蓝峰栗不顾儿子的抗议将他抱起来,小孩受了委屈,哇的一声哭了起来,一众人顿时手忙脚乱,蓝和安训斥大儿子,儿媳妇忙着哄孙子。
    夜幕越发的深远,蓝得发黑的天空点缀着几颗星星,一弯残月挂在树梢。赵诺成站在距离蓝家人很远的地方,他没有走过去,罗浮,从戎和影就在他后面,都没有出声。
    罗浮还是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,没心没肺一样,他的情绪从来没有为蓝宝的生与死有过太强烈的波动,这一世他假若死了,他就等他下一世,无论是等一年,十年,还是百年,他知道,他总能等到他的。
    当罗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周围几双眼睛刷地都转到他身边,几乎要将他扎出好几个窟窿,他讪笑着退了一步:“他没事的,真的。”
    刚开始他这样说可能还有安慰的作用,现在完全只是不知死的另类表达,在他说了鎏金轮回和自己的无限寿命之后。
    从戎先出手了,一拳就将罗浮打出十几米远,罗浮闷咳了几声,灰头土脸地躺在沙地上,他没有马上起身,就着被揍出去的姿势仰躺着,望着遥远的星空。
    第79章 神秘的爱慕者
    初秋的天气很凉爽,天空高远,能够看到很高很高的地方,散淡的白云棉絮状挂着,几架制作精良的飞行器从远方飞过来,将白云扯成另外一个形状。
    下面是城市废墟,摩天大厦静静地伫立在天底下,许多玻璃已经破碎,数年来风吹日晒没有保养,已经显露出破败的景象。
    破败,了无生气,自丧尸病毒爆发以后,这样的城市越来越多,现在,整个海岸线附近,全部城市都沦为丧尸的乐园。
    这里是饕餮的地盘,一栋大厦的阴影里,一头高瘦的丧尸缓缓将插入另外一头丧尸头颅的手拿出来,漆黑的长指甲咻地收缩,掌心拿着一枚硕大的能量晶石,另外一只手的食指伸出短短的一截指甲,将包着能量晶石的那一层薄膜挑开,漂亮夺目的能量晶石展现出来,它看也不看一眼,掌心的能量晶石突兀消失。
    几架飞行器越飞越低,轻微的嗡嗡声惊动了许多丧尸,它们纷纷从阴暗的地方走出来,仰头嘶吼叫嚣,几枚导弹呼啸而来,在丧尸群中爆炸,灼热的火焰蔓延,距离最近的大厦着火了,浓烟滚滚。
    那道瘦高的身影几个跳跃,避开了身后的爆炸中心,抬头望着远去的飞行器,飞行器的机身赫然印着“利箭”的字样,刺目,它维持着仰望的姿势很久,久到差不多要变成一座雕像,直到一条长达十几米的大蛇从附近游过,它才被惊醒,转身离开。
    赵诺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作战服,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,头顶的绿荫很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,为他挡着依然有些灼热的秋天艳阳,杨翼城在不远处指挥那些军人,他举起水壶灌了几口水,因为焦渴而火辣辣的嗓子舒服了很多。
    可能因为长期外出作战的缘故,杨翼城的肤色越发的深,一说话洁白的牙齿便若隐若现,形成强烈的对比。
    杨翼城在额上抹了一把汗水甩一甩手,走过来,看到赵诺成满脸的汗水,说:“你真是自找苦吃,好好的办公室不呆着,非得做这种危险的事,没少挨伯父念叨吧。”
    很肯定的语气。